脱离“深渊行者”号,踏入这片被“归墟”核心能量彻底转化的诡异空间,龙辰等人立刻感受到了与深海完全不同的、令人窒息的“生存”压力。
这里没有可供呼吸的空气,只有粘稠、冰冷、带着甜腥和金属锈蚀气味的暗紫色“凝胶”状能量流。它们无处不在,缓缓蠕动、旋转,仿佛这片空间本身就是某种庞大生物的消化器官内壁。失重感并非完全的漂浮,而是被一股微弱但持续的、指向空间深处那搏动暗红核心的“引力”牵引着,让人本能地想要“坠落”向那个方向。
更致命的是无处不在的侵蚀。那些暗紫色的能量流,如同拥有生命和意识,疯狂地想要渗透、同化、消化一切“异质”的存在。护体的真气、佛光、法力护罩,如同暴露在强酸中的铁皮,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被持续不断地消耗、削弱。即便是龙辰以“定义”之力构筑的、相对稳固的能量护罩,也如同风雨中的孤灯,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此地不宜久留,速战速决!”静云道长清冷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以真气传音,在这种能量干扰严重的环境下,比通讯器可靠)。她体表的青色剑气护罩最为凝练锋锐,将靠近的能量流纷纷“切割”、“排开”,消耗相对较小,但脸色依旧凝重。
“跟紧我,直线突破,不要恋战!”龙辰低喝一声,暗金色的眼眸锁定前方,身形一动,率先向着核心方向“滑”去。他没有选择飞行,而是如同在冰面上滑行,双脚在无形的力场(或凝胶表面张力)上交替点动,每一次发力,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数十米,速度快得惊人,却又异常灵活,不断微调方向,避开那些明显能量异常狂暴或“深渊守卫”密集的区域。
静云、慧明、玉虚子紧随其后,三人呈品字形将龙辰隐隐护在中心。静云剑气开路,慧明佛光护持侧翼,玉虚子拂尘轻扫,一道道柔和的太极气劲弥散开来,并非用于攻击,而是巧妙地将前方涌来的、过于粘稠的能量流“卸”开、“导”向两旁,为队伍减少阻力。这武当太极的“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之妙,在此等环境下发挥得淋漓尽致。
湘西老者的三具“金甲尸”损失其一,剩下两具被他以秘法催动,眼眶中鬼火熊熊,如同两尊冰冷的杀戮机器,护卫在队伍左翼。它们不惧能量侵蚀(尸煞本身也是阴邪能量的一种),力大无穷,是绝佳的肉盾和攻坚手。出马仙老太太则显得有些吃力,她的“仙家”手段更依赖于精神沟通和能量借调,在这片被“归墟”意志高度侵染的空间,与“仙家”的沟通变得极为困难且危险,只能依靠自身法力维持护罩,并偶尔弹出一两枚加持了破邪法力的铜钱,击退靠近的小型威胁。其他几位散修高手也各展所能,在队伍后方和右翼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警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
他们的闯入,如同在平静(如果这种诡异景象能称之为平静)的泥潭中投下巨石,立刻激起了剧烈的反应。
那些原本漫无目的游荡或“工作”的“深渊守卫”,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无数暗红色的、冰冷残忍的、或大或小的“眼睛”,在暗淡的光线下,如同地狱中睁开的星辰,锁定了这群不速之客。
下一秒,攻击如潮水般涌来!
距离最近的一批,是十几只如同放大版、长满骨刺和机械附肢的“深渊巨蟹”。它们挥舞着闪烁着能量光芒的巨螯,口器中喷吐着腐蚀性的暗紫色酸液,从下方和侧方包抄而来,速度不快,但势大力沉,如同一辆辆横冲直撞的坦克。
“左翼交给我!”湘西老者低吼一声,手印一变。两具“金甲尸”发出无声的咆哮,不退反进,如同两道灰黑色的闪电,径直撞入“深渊巨蟹”群中!利爪挥动,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骨骼碎裂声,瞬间将两只巨蟹的甲壳撕裂!巨蟹喷吐的酸液落在金尸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青烟,却无法深入那经过秘法千锤百炼的尸身。金尸不惧疼痛,不知疲倦,在巨蟹群中疯狂撕扯、冲撞,硬生生挡住了左翼的攻势。
右翼,数只如同巨大蝙蝠与乌贼混合体、体表覆盖着粘滑生物质和金属片的“飞翼守卫”,振动着由能量膜构成的翅膀,悄无声息地滑翔靠近,从上方和侧后方发起突袭,口中能射出高频震荡能量波,干扰精神,撕裂护罩。
“孽畜休得猖狂!”一位擅长音攻的散修高手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支尺余长的碧玉短笛,横在唇边。不见他如何运气,一缕清越激昂、带着金石杀伐之音的笛声骤然响起!笛声凝练如实质的音波,并非扩散,而是如同无形的利箭,精准地射向那几只“飞翼守卫”!音波所过之处,连粘稠的暗紫色能量流都被微微排开。
“吱——!”
刺耳的尖啸从“飞翼守卫”口中发出,与笛声音波撞在一起,爆发出无声的能量涟漪。那擅长精神攻击的震荡波,在这蕴含着正宗道家破邪真气的音攻面前,竟被压制、冲散!几只“飞翼守卫”如同被重锤击中,身形在空中一滞,体表的生物质出现不正常的蠕动和破裂。另一位使飞刀的散修高手抓住机会,手腕一翻,数道乌光如同索命幽魂,精准地没入它们疑似头部或能量核心的位置,几声闷响过后,这几只“飞翼守卫”便抽搐着坠向下方的凝胶深处。
然而,更多的“深渊守卫”被惊动了。有体长数十米、如同巨蟒但浑身覆盖着金属鳞片、头部是钻头形状的“钻地龙”,从凝胶深处猛然蹿出,张开布满旋转利齿的巨口噬咬而来;有如同放大的、长着无数节肢和复眼的机械蜘蛛,从巨大的水晶簇后方爬出,腹部打开,喷射出密集的、带着腐蚀和麻痹效果的能量尖刺;还有更多奇形怪状、难以名状的改造生物和机械造物,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暗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
“不要纠缠!冲过去!”龙辰再次低喝,速度不减反增。他不再躲避,暗金色的瞳孔中厉色一闪,右拳紧握,一层暗红色的、充满污秽与毁灭气息的能量,如同流动的岩浆,覆盖了他的拳头。
“滚开!”
面对一只拦路的、如同肉山般臃肿、体表伸出无数触手的“吞噬者”,龙辰不闪不避,包裹着暗红能量的右拳,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物质被瞬间“抹除”的诡异声响。那只“吞噬者”体表那层足以抵御重型鱼雷直接命中的、由生物质和合金混合而成的厚重装甲,在接触到暗红拳锋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融化、瓦解、湮灭!暗红色的“侵蚀”之力,如同最贪婪的饕餮,沿着接触点疯狂蔓延,所过之处,血肉、骨骼、金属、能量回路……一切存在,尽皆化为最基本的粒子,然后被那股力量吞噬、同化!仅仅一个呼吸,那只小山般的“吞噬者”,便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彻底消失,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龙辰拳锋上的暗红能量,在吞噬了这只强大的“深渊守卫”后,似乎壮大、活跃了一丝,连带着龙辰眼中那冰冷的暗金色,也似乎被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妖异的血光。
这一幕,不仅让其他“深渊守卫”的攻势为之一滞(它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同源但更高级、更危险的力量),连静云、慧明等人心中也微微一凛。他们知道龙辰体内有“归墟”的力量,但亲眼见到这如此霸道、如此彻底的“侵蚀”与“吞噬”,依然感到震撼和……一丝隐忧。
龙辰自己则皱了皱眉。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击,消耗的“侵蚀引导”之力微乎其微,反而因为吞噬了那只“深渊守卫”,得到了一丝补充。但这并非好事。这股力量越是活跃,对他自身的侵蚀和同化就越快,对心性的影响也越大。刚才那一瞬间,他心中竟涌起一股将眼前一切活物都“吞噬”掉的暴戾冲动。他强行压下这股冲动,将注意力集中在突围上。
“好霸道的侵蚀之力!”慧明大师惊叹一声,掌中佛光更盛,一掌拍出,金色的“卍”字佛印旋转飞出,将侧面扑来的几只机械蜘蛛震得零件纷飞,佛光所至,那些暗红色的生物质如同遇到克星,滋滋作响,冒出黑烟。“龙施主,此力虽强,但需谨守本心,勿要被其反噬。”
“我明白。”龙辰简短回应,身形不停,继续前冲。有了他刚才那霸道绝伦的一拳开路,加上众人默契的配合,队伍的推进速度加快了不少。但“深渊守卫”的数量实在太多,且其中不乏一些强大难缠的个体。
一只体型相对较小、但速度奇快无比、形如鬼魅的“影杀者”(与“鬼影”区的“影猎者”类似,但更强大),突然从一团蠕动的暗紫色能量云中闪现,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几乎无形的阴影之刃,直刺队伍中央、看起来最“弱”的龙辰后心!这一击悄无声息,角度刁钻,时机把握妙到毫巅,显然是这群混乱怪物中少有的、拥有一定“智慧”和“战术”的个体。
然而,它选错了目标。
龙辰甚至没有回头。在他“定义”之力的感知中,这“影杀者”的偷袭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明显。就在阴影之刃即将临体的刹那,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阴影之刃擦着他的护体能量滑过。同时,他左手并指如剑,指尖一抹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并非“侵蚀”,而是高度凝练的“定义”之力,如同一柄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点”在了“影杀者”与阴影之刃连接的那一点能量节点上。
“噗。”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气泡。那“影杀者”疾驰的身影猛然僵住,它那由阴影和暗能量构成的躯体,从被龙辰“点”中的位置开始,结构迅速崩解、消散,仿佛其“存在”的“定义”被瞬间改写、抹除。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湮灭。
静云的剑,慧明的掌,玉虚子的拂尘,湘西老者的金尸,散修高手们的各种手段,在这片诡异的空间中,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剑气纵横,佛光普照,尸吼震天,暗器如雨。不断有“深渊守卫”在突击的路上被斩杀、击溃,化作破碎的零件、飞溅的能量液、或直接湮灭的尘埃。
但众人的消耗也同样巨大。在这片空间,每一次呼吸(虽然并不需要空气)、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攻击、每一次防御,都在消耗着宝贵的真气和法力,而且恢复速度慢得令人绝望。护罩的光芒在持续黯淡,每个人的脸色都开始发白,气息也渐渐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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