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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渊:“……”

哭了好一阵,沈砚终于消停了。他把脸从肩窝里拔出来,袖子往脸上一抹,蹭得脸颊泛红、眼眶更红,却偏偏仰起下巴,理直气壮得像只斗胜了的小公鸡:

“哥哥,我现在不是皇帝。”

顿了顿。

“你不信?你不信你就去问问你爹。他那把龙椅,让不让我上去做一屁股。”

第110章 老四,你留下

顾临渊:“……”

狗东西。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那节奏就跟赶着去投胎似的,由远及近。紧接着,北七那把标志性的大嗓门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在门外炸了:

“王爷王爷&ash;&ash;坏了坏了!陛下宣你进宫呢&ash;&ash;”

又紧跟一句。

“是不是那群杂碎又把你俩的事儿捅到陛下跟前了?他们是属苍蝇的吗,一天到晚嗡嗡嗡......唉你拎我干什么!死南六你松手!”

声音又渐渐远去。

....

御书房里。

当顾临渊到的时候,里头已经乌泱泱站了一圈人。

顾清时端坐一侧,面色沉静,手里还捏着茶盏,像尊佛似的稳当。顾青玉站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什么。顾长卿倒是老老实实站着,双手交叠在身前,一副乖觉模样。三位皇子各占一隅,泾渭分明。

萧宰相同户部尚书、司农寺卿列于另一侧,个个面色凝重。

唯独顾予安还没来。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人才姗姗来迟。

他跨进门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了过去。不是因为他来得晚,而是因为他的脸色实在太差了。苍白如纸,唇上几乎不见血色,走两步便咳一声。

顾临渊余光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今日召见,是为濉水决堤一事。他在宫门口便已知晓。江寻特意候在那里,三言两语道明了原委。

御案前的男人,一身明黄常服,五十好几的人了,精神头倒是好得很,一双眼睛亮得能当灯笼使。正是当今陛下顾衡。

只是那张脸此刻实在算不上好看。阴沉沉的,跟窗外那没完没了的秋雨有得一拼。

前几日他才召了工部和都水司的人来,千叮万嘱秋汛不可掉以轻心。这才下了几天雨,濉水竟真的决了堤。

打脸也没这么快的。

当然,他今日不打算问责。那些人该怎么办,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该砍头的砍头,该流放的流放,不必拿到御书房来说。

今天要说的是怎么把事情办了。

按老规矩,无非是朝廷拨赈灾银、修濉水堤岸。这些都好办,不好办的是&ash;&ash;谁去。

谁去谁倒霉,谁去谁挨骂,谁去谁在那个鬼地方风吹雨打吃不上顿热乎饭。可谁去了,回来就是一份实打实的功劳。

这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可山芋里头包着金子。

“父皇,儿臣愿去。”

第一个站出来的,居然是顾予安。

满屋子的人都愣了一下,包括皇帝。

顾清时淡淡看了他一眼,心里头不咸不淡地想:你是真不怕死在濉城啊。都病成这副德性了,还争这个,倒是有几分拼命三郎的架势。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拼。要是真拼死在路上,倒是省了大家不少事。

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口。他是太子,太子得有太子的体面。

顾衡也扫了他一眼,没吭声。

那意思明摆着:不同意。

都病成这样了,还赈什么灾?是去赈灾还是去添乱?到时候堤没修好,先折一个皇子进去,朝廷的脸往哪儿搁?

不,不行。

然后顾衡的目光在顾临渊身上落了落。

顾临渊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ash;&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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