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音没接话,嘴角却弯了弯,弯得极快,快得像没发生过。
....
日子一晃,便到了大婚的吉日。
这一日,天还没破晓,整个京城就已经醒了。街巷里扫地的扫帚声都比平时急了些,各家各户的窗子一盏接一盏亮起来,透着股藏都藏不住的热闹劲儿,像是全城的人都约好了要一块儿起个大早。
顾宴秋更是天不亮就睁了眼,洗漱的动作快得跟打仗似的,水珠还没擦干净,撒开脚丫子就往景仁宫跑。
跑得气喘吁吁,发带都歪了半截,嘴里还念叨着,得赶在吉时前头看看沈爹爹穿喜服的模样。
是的,沈砚是"新娘子"。
"沈爹爹沈爹爹,喜服穿好了吗&ash;&ash;"
人未到,声先到。
那一嗓子从廊下直直穿透门帘,带着点儿清晨的凉气和压不住的兴奋。
顾宴秋一头扎进门里,迈了三四步才猛地刹住脚,小胸脯一挺,硬生生把自己从撒欢的幼犬掰成了端方的小大人,拱手弯腰,有模有样:
"沈爹爹,恭喜恭喜&ash;&ash;"
沈砚正对着镜子整理喜服的领口,手指在织金的纹路上来回摩挲,越看越稀罕。
他稀罕的当然不是这身行头。他稀罕的是里头藏着的那桩事:他和他哥哥,修成正果了。
这话在心里滚了又滚,滚得他嘴角压都压不住,眼梢都弯出了弧度。
听见顾宴秋的声音,他转过身来,笑嘻嘻地也拱了拱手,腰弯得比顾宴秋还低了些,活像是在跟小大人拜把子:"同喜同喜。"
直起身来,又补了一句,脸上那笑里带了点儿促狭的光:"从今个起,我多了个相公。就是不知,你该怎么称呼你皇叔了&ash;&ash;"
顾宴秋人小鬼大,双手往身后一背,小胸脯又挺了挺,一本正经地晃了晃脑袋:"还是皇叔呗。那是亲的,没法子改。要是能喊他顾爹爹,我早喊了&ash;&ash;可是不行。"
他顿了顿,皱起小鼻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压低了嗓音凑过来:"而且他也不可能让。他那张脸,冷,太冷了,吓人。不跟他玩。"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打了个哆嗦。
沈砚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出了声,笑完又赶紧拢了拢衣襟,生怕把喜服笑皱了。
今天可是大日子,他盼了那么久的大日子,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
【宝子们,正文马上结束啦~后续会以番外形式补全,两人婚后的甜蜜日常都会塞进番外里,外加沈砚酒后翻车实录,嘴一瓢把当年下药那点破事全交代了~】
第178章 大婚(二)
说起来,这身喜服虽说是宫里绣娘们日夜赶制出来的,一针一线都绣得密密匝匝,可真正的样式,却是伍昭千里迢迢从江南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的。
是的,她还在江南。
从喂桑拣茧起手,缫丝、染色,一样一样从头学,如今竟也摸着了制衣的门道,还做得有模有样。
她自个儿觉得只是入门,沈砚却二话不说,定了她的样子来做喜服。
这事落在顾临渊耳朵里,嘴上没吭声,心里却翻过来倒过去嚼了三遍,到了第四遍,果断一梗脖子咽了回去。
不敢说,真不敢说。
他太清楚了,这话但凡从嘴边溜出去半个字,沈砚那张脸当场就能从晴转多云再转暴风雨,拉得比城门楼子还长,紧跟着准有一顶帽子扣上来:
哟,还惦记你前王妃呢?那你去江南找她呀,正好她养蚕你吃桑叶,天生一对,谁也别嫌弃谁。
可天地良心,明明是沈砚自己跟伍昭往来热络,那信鸽飞得跟织布梭子似的,来回不停。
所以顾临渊是真学乖了,“伍昭”俩字绝口不提。
沈砚说伍昭怎么着,他就当耳旁风刮过。
这喜服也是,你定你的样子,你做你的衣裳,他顾临渊只管到时候穿就是了,旁的,一概不知,一概不问,一概不碰。
碰了就是麻烦,麻烦就是沈砚,沈砚就是那张比城门还长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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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时一到,钟鼓齐鸣,雅乐和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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