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多年的萨拉奥冬宫今日绽放。
巨量的丝绸与鲜花淹没了洁白的宫殿,歌声与美酒在光亮的地砖上流淌成海,粼粼反射金光。依照古老的习俗,云中君的车驾自日出前出发,在整个金仓城内外巡游,一路歌舞不停,直到傍晚月亮升起时才返回。
月升视月亮升起时为新的一天。圆满、巨大的圆月把天地照耀得光亮如洗,月神遥遥注视着她血脉后裔的婚礼,这是世间最后二位纯血后裔,明亮的月光是他们的新嫁衣。在神灵与整个国家的凝视中,云中君骑着战马,去迎娶他同父同母的血亲妹妹。他们会诞下又一位纯血子嗣,统领月升百千年。
坚实的马蹄踏过原野上的野花。白云公主坐在雪山脚下的地毯上,新升的月亮在她身后炯炯闪耀,冰凉而明亮。这个夜晚不需要灯火照明,白云公主穿着金丝绣成的婚服,浑身上下都是金子宝石,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折射出万道光芒。
白云公主昂着头望,云中君骑马走向她。
“真像一对牵丝玩偶。”张省言轻轻吐字。
同行官员连忙转头过去,“张大人说什么?”
“真像牵丝玩偶。”张省言又重复了一遍。
同行官员这回听清楚了,也笑着附和,“是啊,都说美景难长,好事易散,阿勒吉兄妹这般相貌,看久了甚至让人觉得有点不吉利呢。”
张省言瞥了他一眼,“我说的不是他的长相。这里这么多人,每个人或为权,或为利,各有原因,唯独不是为了成亲的欢喜。你我也是这样。你说这像不像一场戏?”他皱着眉。
盛大的乐曲几乎盖过了张省言的声音。见惯了庄严肃穆的皇家仪式,月升王族的婚礼在大靖官员眼中吵闹而混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啊是啊……”同行官员想附和几句,却见张省言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起身。
月升婚俗不像靖国皇室那样人人正襟危坐,各有份例,依旧保留着游牧民族自由散漫的传统,席间人人歌舞欢唱,各随其便。此刻已是后半夜,婚礼间种种庄严仪式已结束,云中君与白云公主已携手入帐,人人身体疲倦而精神亢奋,一边大吃大喝一边大歌大舞。
四野月夜下,众人簇拥中,月升的主君在帐里结合。
月光在雪白的帐上投下深影,重重叠叠,起起伏伏。舞蹈的欢乐喘息被乐曲的旋律遮盖,像一幕无声影戏。
两个喝醉了酒的将军互相扶持着路过靖国的席旁,张省言正好与同伴下席醒酒,二者差点相撞。
“失礼了。”张省言拱拱手。
为首的那位月升将军转过头来,面带醉色,眼神锋锐。他正咽下一口葡萄酒,唇齿间一片血色。
“可是天格斯主将,沙雅尔将军?”张省言认出对方,首先问候。
“靖使大人。”月升将军不会说汉话,只用月升话答礼,也朝张省言拱拱手,模仿靖国的礼节。
“早听闻将军大名,”张省言随即换用月升话,“主君成婚,国家美事,将军大喜。”
月升将军听见月升话,这才站住,“靖使大人知道我?”他面无异色,眉峰微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将军年少成名,手握整个天格斯,大靖自然看重。”张省言微微一笑。
“是将我当朋友看重,还是将我当敌人防备?”月升将军随即问,问完也不等张省言回答,兀自与身边同伴大笑起来。
张省言意识到对方是个直来直往的性格,索性直说:“大靖与月升早已为友数年,将军自然是大靖的朋友。”
“靖使大人不喝酒?”月升将军问。
张省言答,“正是醉后起来醒醒酒,以免酒后失言。”
“喝酒就是为了喝醉,非要醒酒的话那喝它干什么?”月升将军不理解靖国官员的作派。
“有些话可以醉着讲,有些话不行,跟将军讲话自然不能讲醉话。”张省言不动声色。他率先瞥了一眼身旁的官员,对方立刻反应过来,嘟囔着要去醒酒走开了。
月升将军看着他们动作,也没露出什么表情,依旧是那样仿佛醉了般搭在同伴身上,“哎呀,我们相反,”他微微眯起眼睛,抓住身旁人的臂膀,“我们最爱酒后狂言。”
“那我今天正巧有点醉了。”张省言微笑,他喜欢跟聪明人棋逢对手。
这算是个隐晦的暗示。张省言原本以为他会想私下单独谈谈的。但现在也算正好,他们身旁无人,乐声嘹亮喧闹,无人听得清他们的对话。
他不急着开口,反而状似无意般瞥了一眼原野上云中君的王帐。即使早有了解,但亲自到场见证终归是不同的。他看着白帐上模糊的影子,想着里面发生着什么,下意识地皱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月升将军顺着他的目光一起看,没什么表情。
张省言收回目光,试探道:“其实我之前听说,是公主从万人之中提拔的将军。将军与公主从小相识,公主有识人之智,将军有千里马之才。”他说得很委婉,很谨慎。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也许是因为平民出身,月升将军讲话有着浓厚的口音,反而是张省言的音调更接近月升官话,“但你一下就听错两个,我和小乌乐从小不认识,我也不是你说的什么万里挑一。靖使大人知道的,当时月升吃了败仗,人都死光了,只剩下我们这些人。”
这话听起来甚至像刻意挑衅,张省言听了却并不动怒。他发现了沙雅尔话语中微妙的一点,乌乐即月升话中的云,白云公主的名字来自于其兄云中君,沙雅尔竟然在私下对她直呼其名。
“听说天格斯本意是保家卫国的利剑,如今却环绕在王室身侧,去年白云公主出访大靖,随身侍卫就来自天格斯。将军不需要与大靖为敌,大靖也不愿意与将军为敌。”张省言顿了顿,注视对方的反应,月升将军微微偏着头,听他讲话,“将军是月升人,不知有没有听过我们靖人的一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上古帝王,尧禅让舜,舜禅让禹,贤能者才居其上,时局变化,谁人能料?若将军愿意,将军依旧可以是大靖的朋友。”
他知道对方不可能在此刻有所回应。此刻激烈的弹奏乐器终于淡下去,悠扬的笛声响了起来,在雪山环绕的夜色中,有种特殊的凄清。
张省言望着白帐上投下的瞳瞳黑影,“上应顺天性,下不夺人伦,如今也是顺于天道吗?”这句是个自问,他也不等对方接话,又问:“今日是大喜之日,我遥望公主,并没见到一丝笑容,是月升也有哭婚的习俗吗?”
张省言不再说话,耐心地等待对方的回答。
月光下,月升将军放开身边的人,他直起脊背,神情如刀锋般锋利雪亮。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沙雅尔平静地、缓慢地重复了一遍,转头去看他的同伴,“小桑,这位靖使大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口音浓重。
张省言面色微微一僵。月升将军的神情冷静得堪称漠然,张省言很难判断这个出身乡野的月升人到底是在含糊其辞,还是真的没听懂他说的官话。他把目光挪到对方的同伴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靖使大人说他想和你当朋友。”他的同伴简略地说,这人倒是说得一口月升官话。
“哦。”月升将军点点头,“靖使大人当然是朋友,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他终于咧开嘴角笑起来,雪白的月光中,深红的酒渍在他的齿间森然泛光。
高窗外隐隐传来乐声。
狱卒在窗外互相呼喝着,脚印匆匆溅起一片尘土。
柳胤端缓缓吐息。如今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做什么劳动之事,于是他便每日在牢中静坐,整理吐息,调养生气。
练完一个回合,正遇见伊玛巡视。今天牢里格外清静,其实平日里已经很安静了,估计除他之外没关着几个人。狱卒也都训练有素,动作沉稳。只有伊玛每日拖沓着脚步,喜欢下来跟柳胤端聊天。
“看看,看看。今天是别想叫人做事了。”伊玛正好撞见高窗外一排腿脚急匆匆跑过,乐呵呵地抱怨。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柳胤端问。这地方在城郊,除了之前有一次,据说是处决叛徒,没听到过别的动静。
“今晚是满月,大好日子,殿下与公主今晚成婚!”伊玛正等着他问呢,王族成亲是举国的大喜事,税都能免不少,“都不知道等这天等得有多久了……外面正是殿下迎亲的车驾呢,晚上太阳落山后他们就要举办仪式了。”
柳胤端清明的神色蓦然一顿。
“就是我们殿下从小身体不好,要不然早就继位了,不过现在好了,他与公主终于成婚了,阿弟,我告诉你,月升今晚肯定会有新王诞生!我们等得真的是太久了!”伊玛一脸兴奋,期待着柳胤端的回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柳胤端说不出来任何一句祝愿或贺喜。
伊玛也不在乎他的寡言,沉浸在自己的喜事中,“阿弟你见过我们殿下没有?我前几年见过他一次!不过他骑马骑得太快了,我没看清脸。他们都说月神就是他的模样,他是月神的儿子,他不是王的儿子,他是月神的儿子!老人家都说月神实在是怕他太完美了,就只能刻意把他身体造得弱了点,他可以骑马但是不能打仗,否则要是他也像王一样,那么就肯定活不长,月神想要他活得长长久久的,统治月升。今晚公主会给他生下个最好的子嗣的,她本来就是他妹妹,她肯定能生出最强壮的孩子的!”他讲着讲着,自己高兴起来,拍着栏杆大笑,跟柳胤端说,“阿弟,你该恭喜恭喜我们!说不定到时候把你关起来的贵人一高兴,就把你放出去了!”
小云有一双金棕色的眼睛,里面像日落雪山。
他不会被放出去,他会一直被关在这里。他知道她的意思,她要他亲眼看着她完成她所想要的一切。他没有杀死她,没有杀死她哥哥,自然也无法阻挡她往前走。她知道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孩子,但是这个孩子是托身在他体内的,她要即使他死了他的血脉也要看着她实现一切。
苏武牧羊,李陵负汉。
柳胤端面容有那么片刻,像泥塑菩萨素面饰层忽然龟裂,而露出内里。他静静吐一口气。
“我祝公主得偿所愿。”他说。
“你见过公主啊?”伊玛一愣,很吃惊。
“见过,”柳胤端点点头,“宫里的人都叫她小乌乐。”他回忆起宫里那些有的严肃、有的活泼的女孩,微微笑了。她们叫他肃良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里是五百两。”张省言把一张银票放在桌面上,平平地推过去。
阿苏赫是第二天早晨才见到他的。张省言听见他要钱,于是便不急了。使团离席是在深夜,他特地等了一夜,第二天才去见他。
阿苏赫翘着一边嘴角,粗粗看上去甚为恭敬,另一边没笑,只有一股冷漠的打量的神色,“不够,”他停了一下,又语调夸张地补充,“大人。这哪够啊?张小姐的首饰就值这点钱吗?不可能吧?”
张省言一来他就把之前张若弦抵在这儿的首饰原样奉还,很客气地说是张小姐先前忘在这儿的。他觉得自己已经够毕恭毕敬了。
张省言没说话,依旧是那样淡淡的神色,他又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摆在旁边。
阿苏赫的笑容变得真实热情了一点,“大人,再添点吧,张小姐说是家传的宝贝呢。”
张省言继续放,同样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阿苏赫瞧他一眼,试探地说。:“大人再添点?”
张省言连表情都欠奉,依旧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不……够?”
张省言又给了他一张银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一点?”
整整齐齐六张银票排列在桌子上,在简陋的旅店客房内如同太阳般刺眼夺目,阿苏赫眨眨眼,几乎有点不敢看它们。这可是三千两银子,别说一个人的命,哪怕一百条人命都够买了。人命哪里值钱?这个靖国人就这样轻描淡写地随手放在他面前。
阿苏赫的笑有点挂不住了,他变化了一下姿势,不敢再往下喊了。他知道,如果他继续喊价,张省言还是会给的,他可以一直漫天喊下去,但现在他反而不敢了。
他原本确实是打算找大靖卖个好价钱,也恼火不被重视,但现在他意识到了,他试图坐地起价的从来不是张省言这个人,而是一个广大得他无法想象的国家。他以为的珍宝在它面前也许就如同一颗轻灰。
“大人。”阿苏赫不笑了,站起来行了个礼,脸上再没一丝戏谑,“讲这事儿之前,我得先问大人一下,你进宫的这几次,云中君跟你讲过话吗?”
“不曾。”张省言这才开口。
“一句也没有?连寒暄也没有?”阿苏赫追问,“你是大靖持节特使,他一句话都没问过你?”
“月升王族自诩神子,你知道他们的作派的。”张省言微微皱眉。
阿苏赫摇摇头,似笑非笑,“我不知道,我确实一点儿也不知道。”又连连追问,“你见过他跟其他人讲过话吗?其他任何人?或者你见过他开口说话吗?”
“你想说什么?”张省言截断他的提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苏赫咧嘴一笑,仿若一种心照不宣,而这种未曾理解的心照不宣正是张省言不喜欢的。
“大人不觉得奇怪吗?你是持节特使,连公主都对你这么尊重,云中君却连一句话都不跟你说?”
张省言不动声色,即使这个势利商人确实怀有一个很大消息,他也不会追问,他只会等着他说出来。
阿苏赫意识到了他的态度,略略往后退,正面瞧着他,面容严肃。他没有再卖弄关子,声音也降了下来:
“大人,你没有见过他说话,对吧。你是这样重要的人物,他却几乎不正眼瞧你,不跟你说话。这绝对不是因为什么王室习俗。原因其实非常简单,他不跟你说话,是因为他是个傻瓜!他跟你说不了话!”阿苏赫压低声音,“月升的王子殿下,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傻瓜!”
张省言的神色蓦然一顿,抬眼去看阿苏赫。
阿苏赫也在观察他的神色,“大人,这个消息是真是假,要验证它再简单不过了,你都不用自己去,你只要找个人去跟阿勒吉说几句话就行了。他是应对不了的,因为他是个傻子!他根本管理不了月升,你们找错人了!知道了吧大人,这就是为什么昨天一早我那么急着找你!”
在阿苏赫看不见的地方,张省言攥紧了拳头。指甲刺进手心的皮肤,他的脊背上猛然汗毛倒竖。他错过了昨天那么好的机会,如果他能在出门前就见一见阿苏赫,他甚至能亲自验证这个说法。
不过他马上就想到了第二个方法。他微微眯起眼睛。
他永远准备万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知道我们要找的是谁?”张省言反问,震惊之下依旧精准地抓住阿苏赫话里的钩子。
“我不知道,但是我会猜。月升就两个主子,不是这一个,就是那一个。”阿苏赫终于又笑起来,他俯下身,把手掌按在桌面上,按在那几张银票上,胸有成竹地问,“大人,这个消息值这么多钱吗?”
错了。阿苏赫根本不知道这个消息的价值。张省言微不可见地摇摇头。这个消息意味着大靖对月升实际有另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是谁掩盖了阿勒吉的消息这么多年?是谁站在他背后?谁才真正拥有月升?
难怪沙雅尔是那个态度。张省言现在懂了,他投的石子问错路了。沙雅尔肯定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
大靖对月升渗入得还是不够深入,竟然有人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戏码。大司徒恐怕也被蒙在鼓里。不仅是云中君与白云公主的婚事,也许追溯到最开始,白云公主的到访是期望向大靖求助,只是当时那个愚蠢的平昌侯根本没有意识到,也许正是因为如此,白云公主那时才会遭遇暗杀,被迫匆匆折返。
阿苏赫还在兴致勃勃地等他回应。张省言不打算鼓励他的气势,何况,这个消息还未经验证。阿苏赫不一定会背叛,但云中君也有可能故布疑阵。
他需要确认这个消息的真伪。
张省言站起身,轻轻敲了敲桌面,道:“昨日舍妹不小心在这儿遗漏了点东西,这些钱权当谢礼。这事不必再说了,我会自己确认。”
他看着阿苏赫面露失望的脸,又拿出了一张银票,“我问你,云中君有几位侧妃?几位妾室?”
满月亮堂堂地升起来,明明地照亮牢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柳胤端昂头看着月光。
狱卒在走廊尽头欢庆,主君成婚是大喜事,喀依拉今日早早地就做了饭送过来,连柳胤端也跟着沾光,分到了两碗整齐的菜吃。往日森冷的牢狱被烛火暖烘烘地填满了,严肃的狱卒彼此谈笑着,连绵的祝词一直传到柳胤端的牢房里,上头破例让他们当值时饮酒。
“喀依拉别走!好姑娘,你也该留下来喝两杯!“伊玛爆出一声欢笑。
“不能再喝了,我要当值去了……“长辈劝酒,年轻人通红着脸摆手拒绝,席间又是一场热闹。
砰砰。
柳胤端回头看,喀依拉站在牢房外,皱着眉很不耐烦地用力敲着栏杆,原来是今天柳胤端吃完饭后不小心把碗放得远了点,她够不着。
“把碗拿给我。“她盯着柳胤端。
柳胤端并不作声,起身给她拿碗,他现在动作不利落,走路弯腰都比平常慢。他拾起碗,隔着栏杆抬手交给喀依拉。
“你会流产。“喀依拉突然说。
柳胤端抬头看她,喀依拉其实是个漂亮明艳的女子,但现在只剩下一具勉强求生的躯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喀依拉面无表情地说:“你的孩子会在你肚子里烂掉,你会生下一个死胎,你自己也会变臭。“
胎儿在腹中仿佛受到惊吓般蠕动了一下,几个月前柳胤端就可以感受到胎动了。而他却没做出任何下意识保护胎儿的动作,只是保持着递碗的动作,静默地等喀依拉接过饭碗。
“你的孩子会死掉。“喀依拉又重复了一遍,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甚至没有多少怨气,她的孩子被靖国人害死了,靖国人也理所应当死掉孩子。
柳胤端不知道自己能对她说什么。他无法像对着小云那样,对着她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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