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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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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安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站在他周围,帐篷里只有一盏白炽灯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灯光很亮,照得他只看得见面前的一小块区域。

自己是被当作犯人在这接受审讯吗?

章安内心有点不安,暗道不至于吧,只是目击了怪物出现就要被这样对待?他头一次谨慎起来,没有冒失地乱说话。

“同学,别紧张,就简单聊两句。”

简单聊两句用得着几个大汉站围着自己站一圈?章安在心里吐槽,但是不敢轻举妄动,假装温驯地点了两下头。

“你们看到了什么?”

“没看到什么……”章安眯着眼睛想看清对面那人的表情,揣度对方想要得到的答案,可是实在是看不见,只能蒙混着随便说点。

不是想缩小影响吗,那他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没必要说谎,”对面人的声音沉了下来,似乎很不满他耍滑头,用指节敲了敲桌子,“如实说就好了。”

“嗯……”章安暗道失策,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看到一个猪头怪物突然出现在教室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看到是怎么出现的吗?”

“没有,听到其他同学尖叫的时候怪物已经在教室里了。”

“怪物出现之前有什么异常吗?”

章安摇了摇头。

“同学,这种怪物目前数量很少,一旦出现我们就会派人马上消灭,所以你不需要害怕。”那人语调放柔,“这种怪物目前危害性是有限的,不会造成大范围的伤亡,看到第一时间逃跑并报警就行。”

章安知道接下来估计就是一些警告或者别的什么了,低着头“嗯嗯”应着。

“但是这种看起来违背常识的东西传出去还是会引起一些不好的影响,所以为了以防万一,需要你签一份保密协议,同学你能理解吧?”

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吧,哪怕有人拍了视频放到网上大家也只会觉得是特效……

章安不太想签什么协议,但是他知道,这些人虽然嘴上询问他的意见,可实际上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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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校长看着特安部的人扛着黑箱子下来走向改装车,不安地凑了过去,点头哈腰地朝负责行动的年轻副部长递烟:“杨部,咱们这些学生还能正常上课吗?需不需要放几天假啊?你看这,前段时间刚出事,现在又……”

“我不抽烟。”杨桐抬手拒绝,边看着队员把箱子放进改装车后备箱里边说,“如有安排请自便,若不触及部门相关,我们不会干涉。”

“之前出事死掉了好几个学生,本来就有不少风言风语,这种事发生得少还好说……”校长擦着汗,为难道,“问题就是现在短时间内又发生了第二起,杨部,不是我想逃避责任,实在是再这样把学生聚在一起,一旦再次出现怪物,遭殃的还是学生啊……”

杨桐不为所动,不是因为他铁石心肠,他当然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以往这些怪物出现的概率几乎是万分之一,比出现杀人犯的概率都小,而且造成的伤亡也有限,出现之后只要攻击未变异的部分就能将其杀死。

而现在的怪物越来越多,危害也越来越大,他屡次向上级汇报,要求将进化失败会产生怪物一事公之于众,让群众有所防备。

但是上面的意思是,这不是什么普通传染病,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一旦公布,就会造成群众恐慌,引发社会动荡,到时民众哄抢物资,闭门不出,导致生产停摆,社会秩序就会崩坏,国家将陷入混乱。

学校放假,难道要放一辈子假吗?毕竟怪物不是只在某段时间出现,而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现。

现在最重要的是摸清楚进化的规律,只要找到进化的关键,就能做出相应的对策,帮助人类进化成功,并及时收押即将进化失败的人。

可惜他们特安部收编调查进化成功的人,收集研究进化失败的怪物,所有的努力都始终没有一个结果。

就他自己而言,那只如同幽灵般强大但是又受他控制的隼是因为什么出现在他身边的,他本人都完全摸不着头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研究到现在,他们也只得到一些少得可怜的信息:

一,进化成功的人身边会出现外形像生物的东西,并且能操控它们,它们可以凭空出现也能凭空消失;

二,进化成功的人身上会出现相应的印记;

三,进化失败的人会慢慢地由头部开始变成怪物,并且对同类以及人类存在吞噬的欲望;

四,原本进化成功的人也有概率会变成怪物,原因不明;

五,解刨变异怪物的身体,发现与普通人类身体无异,并且在怪物死亡后,怪物特征就会消失。

就像是池塘里的鱼,在短暂的一生中见识到了一场雨,于是开始研究雨滴打在水面上的波纹,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怎么可能会得到结果呢?想也知道无用功。

哪怕总结出一些特点,也只不过是在有限的观测中发现的浅显表象,触摸不到更深的内核。

杨桐想起在研究所工作的好友,他比自己更加悲观,前段时间两人聚餐时,好友举着酒杯,透过透明的酒液看着夜空,说:

“谁能确定这到底是进化,还是把人类养在生态缸中的更高存在设置了新的规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否则,为什么这些变化都无迹可寻,无理可依。”

他和好友一起看向天空,宇宙之外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人类仰望星空,目之所及之处连宇宙的亿分之一都没有。前路未卜,人类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他没有那么大的智慧探寻世界的真相,只能着眼于自身,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保护他能保护的人,做好他该做的事。

从繁杂的思绪中脱离出来,杨桐思考着接下来该做的事,他知道校长的忧虑,无论是出于怕担责也好,还是真的担心学生也罢,特安部确实应该做一些保障措施,他说:“我会安排一些人手驻扎在学校,随时待命。”

校长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结果,但是识趣没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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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

客厅里没有开灯,夕阳的余晖无法穿透厚重的窗帘,只将窗帘映亮,微弱的光线勉强能让人看清室内物什的轮廓。

江潮伏在茶几上,已经沉沉睡去。

地上洒满了画满图案的纸张,李瑛轻轻走过去,弯腰随意捡起一张察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凌乱张狂的线条勾勒出一张陌生男人的脸,那张脸可以说得上完美,连额头上的缝合线都显得颇具美感,只是画图的人似乎并不喜欢这张脸,在上面打了个大大的叉,笔触用力到划破了纸背。

李瑛把这张画放到一边,捡起另一张。

纸面上是一棵开满花的樱花树,花瓣纷飞,树下站着一个人,穿着简单的衬衫,碎发下是一副半框眼镜,正面无表情的看着看画的人,虽然没有表情,但是眼角眉梢被刻画得仿佛透着一股情意。

李瑛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自己,也是奇怪,明明是自己的面孔,但是自己却并不熟悉,甚至感到一股陌生。

反而是那棵樱花树更让他觉得眼熟,如果这些花是白色的,那就和他梦里那棵染井吉野一模一样了。

“你醒了啊。”江潮沙哑的声音从身前传来,“身体感觉怎么样?”

李瑛放下纸,抬头看向对方,江潮正用手揉着眼睛,眼眶发红,眼下是一片青黑。不知为何,李瑛对这样的江潮产生了一种怜爱的感觉,但是他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并不理会对方的关心,只语气平淡地问:

“那些怪物对人会造成什么影响?”

江潮仰躺下去,将盘着的腿伸展开来,似乎是有些发麻了,他用手按揉着,自下向上地看着李瑛,回答道:“如果是普通人被变异体碰到,会被腐蚀。”

李瑛注意到他的用词,道:“所以我与普通人不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阿瑛的话,只会被放大相应的欲望。”

江潮躺了一会儿,爬起来开始收拾四处的纸张,状态看起来与之前都有所不同,周身透露出一种宁静的氛围。

“和我说说你知道的东西。”

不用多说,江潮就明白李瑛想知道什么,他将收拢好的纸卷起来塞进垃圾桶,似乎是重复过无数次这个过程,他很快说道:“其实和一个故事很像。”

“因为无法驯服内心的野兽,于是身躯变成了野兽,慢慢的,人性逐渐消失,只剩下野兽的本能……”

“‘任何人都是驯兽师,而那野兽,无非就是各自的性情而已。’”李瑛接道,“《山月记》。”

“是的。”江潮走近阳台,拉开紧闭的窗帘,斜阳倾洒,铺洒在地板上,“只不过这个‘野兽’从‘性情’变成了‘欲望’,掌控不了欲望的人,就会被欲望吞噬。”

江潮将额发往后拢了拢,露出漂亮的眉眼,他在夕阳里回头朝李瑛笑了笑:

“而能掌控欲望的人,欲望则会变成他的助力。”

李瑛眯了眯眼,一时间忘记去思考话的内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刻的江潮耀眼到让人忽视他脸上的伤痕,夕阳给他的脸打上了淡淡的光晕,他笑起来就像是拂掉了灰尘的明珠,熠熠生辉。

李瑛不得不承认,如果江潮愿意,他的魅力确实能征服很多人。

于是那种割裂感又席卷而来,不久前窝在厕所角落浑身湿透的可怜虫和面前的人简直判若两人。对于李瑛来说,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特质恰恰是吸引他的所在。

毕竟一成不变的东西太过无趣。如果说李瑛唯一希望不变的东西,那只有一样,就是感情。

李瑛想起梦中他说的那句“我的爱,永远不会变”不禁笑了笑,确实是他会说的话。

“只不过变化悄然发生,所有人都无从得知,只有你明白。”

那个光球。

李瑛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确定了江潮所说的东西,光球因为这些变化而现身,或者说,光球的现身引起了改变。

“你一直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江潮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作罢。

他并不是一个话少的人,相反,他喜欢倾诉。只是苦难不会因为倾诉而消磨,痛苦也是如此,如果得到的只是不以为然的漠视或者敷衍了事的安慰,那倾诉只会让他更加痛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瑛垂眼,回归最初的理想,是建立真正公平的秩序,创造具有长远意义的价值,促使事物朝着最佳的轨迹发展。

但他并不是想建立乌托邦,阉割人类的私欲,消除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抹杀人类的自由意志,这些都不是他的目的。

他只是想惩罚该惩罚的,奖励该奖励的,仅此而已。

“我最讨厌的,就是被欲望裹挟的人。”

江潮似乎早就料到他的答案,他靠近李瑛,与他对视,眼神很复杂,他知道这时说出一切也无济于事。

沉默。

无法言说的气氛开始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最近发生的一切,已经让李瑛相信江潮确实知道未来的事,并且江潮的表现说明未来出现了十分惨烈的结果,只是他不明白,他的选择,何至于将事情推向悲惨的结局?

他不知道的是,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他如何使用力量,而是只要他动用了这份力量,结果就已然注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世界是在哪一刻彻底改变的呢?

也许在很多年后,人类回首研究这段历史时,才会理出那关键的一刻。

而现下,这关键的一刻正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悄然发生。

深夜,X市的一个小镇。

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拿着不知从哪里捡到一块奶糖,悄悄地回到舅舅家。他打算在舅舅睡着后敲厨房的窗户,把睡在厨房里的妹妹叫醒,然后和她一起吃这块奶糖。

但是小男孩敲了好久的窗户,妹妹都没有出现。

难道妹妹生他气了?气他扔下自己一个人跑掉了吗……

小男孩有些失落,他不是不想带妹妹走,只是觉得他没办法养活妹妹,只能勉强找到够自己吃的东西。虽然舅舅他们经常打骂人,但是至少还有地方住……

小男孩觉得愧疚,妹妹生他的气也是有原因的,是他太自私了……

万般纠结之后,小男孩好似下定某种决心,用铁片拨开厨房窗户的插销,从窗户那儿爬了进去。

他打算找到妹妹跟她道歉,然后带她一起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他翻遍了小小的厨房,也没找到妹妹的身影,只得大起胆子放轻脚步走进客厅找人。

一个奇怪的声响从黑暗中传来,小男孩被吓得不敢动,生怕是舅舅舅妈醒来了。

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那个声音的不对劲,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像是……

小男孩想起那只被人打死丢在垃圾桶旁边的流浪猫,那里很少有人清理,小猫的尸体就一直躺在垃圾堆里,很快就开始肿胀。

小男孩并不知道那是小猫内脏腐烂的气体撑起了它的皮囊。几只肥硕的老鼠从下水道里跑出来,啃噬着小猫的尸体,那些已经液化的内脏从被啃烂的肚子里流了出来,散发着强烈的刺鼻气味。

他此时听到的声音就和老鼠吃那些腐烂内脏时发出的声音很像。

他大着胆子朝声音来源走去,那是舅舅舅妈的卧室。换作平时,借小男孩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靠近,但是此刻,孩童好奇的天性使然,驱使他走近那里一看究竟。

小男孩蹑手蹑脚地靠近卧室门口,以前总是紧闭着的门此刻大开着,他谨慎地探头朝里面看去。

卧室里的窗帘并没有拉上,月光从窗户外撒进房间,勾勒出一个巨大的不明生物的轮廓。

小男孩忍不住惊叫出声,声音惊动了那东西,它缓缓扭转了身躯。

那东西就像一只巨大的飞蛾,毛茸茸的,翅膀和触须还在时不时抖动着,肚子那儿伸出无数的肉条,蠕动着插在身下一滩浆糊似的东西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臭味,就和那只小猫的味道一样。

小男孩被吓得瘫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去,一下子撞到了客厅中央的茶几上,他顾不得疼,嘴里一个劲儿地大喊着:“救命!妹妹你在哪儿!妹妹快跑!有怪兽!!”

那只巨型飞蛾歪了歪长着复眼的头,触须转向他的方向不断颤动着。

小男孩从地上爬起来,房子里太暗了,他看不清,找不到妹妹在哪儿。但是他必须找到妹妹,房子里有怪兽,这次他不会再留妹妹一个人在这儿了!

他急忙跑去打开客厅里灯的开关,“啪”的一声,灯开了,白炽灯的灯光照亮了这个不大的地方,也照进了卧室里。

那只蛾子并没有离开原地,只是歪着头看着他,明明没有表情,小男孩却从它身上看出了好奇,那个歪头的动作就像听他讲故事时的妹妹。

小男孩害怕极了,但是他还没有找到妹妹,他强忍恐惧呼喊着妹妹的名字,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妹妹不会被这个怪食吃掉了吧!

他转身进厨房找了一把西瓜刀拿在手里,冲到卧室门口浑身颤抖着用刀指着飞蛾,大喊着:“是不是你把我妹妹吃掉了!”

他脑子里被恐惧、愤怒和悲伤充斥,看到飞蛾脚下的那摊已经不成人形的浆糊时,以为那就是自己的妹妹。

他甚至幻听到一个不知何处传来的的幽远声音在呼唤“哥哥”,他脑子里关于那只流浪猫的记忆画面也被他臆想成妹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妹妹就像那只小猫一样被吃掉了……

眼睛被汹涌的泪水糊住,他用尽这辈子的勇气冲向飞蛾,就如同飞蛾扑火。

“把我妹妹还给我!!!”

刀子“噗”地捅进了蛾子身体里,没有捅进实体的感觉,倒像是捅进了一团液体。小男孩抬头看向飞蛾,它的身体是微微透明的,就像被透明袋子裹住的浑浊污水,污水中央漂浮着一具小小的身体,微睁着双眼——正是他的妹妹。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妹妹的身体,手毫无阻碍地没入到飞蛾的身体里,肉眼可见地被腐蚀掉血肉,变成白骨,紧接着连骨头都消融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男孩发出惨叫声,而那只飞蛾仍是歪着头看着他,体内的小女孩好像被这声音吓到了,似乎刚发现自己面前正站着一个人似的,她懵懂地看着眼前的小男孩:

“哥哥?”

她身体前倾,朝哥哥伸出手,抓住了哥哥的手腕:

“哥哥你回来啦?”

小男孩被一把拖进了飞蛾体内,身体迅速消融,只剩下一身脏破的衣服被欣喜若狂的女孩抱在怀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察觉手中的触感并非哥哥温暖的身体,女孩不明所以地看向怀里空荡荡的衣服,伤心地哭了起来:

“哥哥,你又离开我了吗?”

时间流逝,哭声渐弱,飞蛾颤动了两下翅膀,仿若复苏。小女孩紧抱着衣服,慢慢闭上了双眼,模样宛若沉沉睡去。

飞蛾开始动了,挪动着身躯找到厨房那扇大开着的窗户,将身体一点点从窗户中挤了出去,飞向另一户人家。

---------------------------------

睡梦中的李瑛若有所觉,睁开了眼睛。

身旁趴着一个黑黢黢的人影,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李瑛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知道这是白,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床头柜的电子钟,两点四十八——果然。他无奈暗道。

“你每次都是三点前来。”

白晃了晃头,白色的细软发丝柔顺地随着动作飘起、落下,它眯了眯一团白雾的眼睛,用嘴型说出:

两点半到三点我可以脱离江潮行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意思是除了这个点以外的时间他都会被困在江潮身边。李瑛顺势问了一句:

“所以所有和你一样的存在都只能在这个时间段离开主体身边?”

白摇摇头,用手指了指自己,做出“只有我,别的不行”的口型。

然后向李瑛伸出脑袋等待夸奖似的。

李瑛看着白,觉得它跟小猫小狗似的,围着他亲近他讨好他。

就好像当初对他做的那些冒犯的事情也只是它对人类行为拙劣的模仿,它自身并不知道那些行为的含义。

李瑛起身去客厅,这段时间江潮一直睡在客厅。此时他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预感告诉他某些重要的事发生了,如今他只想第一时间找到江潮,江潮一定知道点什么。

可是当他来到客厅时,榻榻米上空无一人,窗帘被阳台吹进来的风拂动,在雾一般的月光中轻轻摆动着。

白紧跟在他身后,听到李瑛声线紧绷地问它:“江潮呢?”

————————————————

“喂?是特安部南部分局吗?这里是x市警察局,我们这里出现了巨型怪物,请求支援帮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详细地点和现场状况。”

老警察声音颤抖着报出位置,紧盯着趴在一片平房区的巨物,以巨物为圆心的三百米都拉上了警戒线,数辆改装过的吉普车停在警戒线外,荷枪实弹的武警们随时待命,一旦这个怪物有所行动就立马展开攻击。

那巨物所在的地方上空萦绕着黑色的云雾,进入到那块区域就好像从白天潜入了夜晚。

微弱的光线下只能看到巨物的轮廓,形状类似橄榄球,头部长着两根天线似的东西,身体周围垂落的布一样的东西偶尔颤动,估计也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老警察看向被怪物压在身下的成片平房,也许已经是一片废墟了,里面的居民还活着吗……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老警察皱紧眉头,眼里流露出恐惧和痛心。

特安局的行动很迅速,杨桐带着研究人员和队员乘直升飞机在当天就赶到了现场。

“桐哥,前面是一大团黑雾,能见度太低,没法再前进了。”

杨桐探出上半身,从半空中俯瞰底下那只巨物,隐约可以看见轮廓,比在地面上更能观察出那东西是什么——那是一只巨大的飞蛾。

杨桐心念一动,隼随即出现在他的肩上,直升机螺旋桨产生的风很大,但是隼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他的肩头。

“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杨桐动了一下肩膀,隼向那只巨大的飞蛾飞了过去。

在隼前去侦查的同时,杨桐让驾驶员找个地方降落。

直升机降落在居民区附近的一个操场上,老警察立马赶了过来。

“是杨部吗?我是x市警察局的,鄙姓张,叫我老张就行。”老张简单寒暄了一句,紧接着交代,“现在的情况不明朗,我们不知道这个怪物是什么东西,怎么产生的,如何出现的,是否对人类有危害,一概不知……”

“伤亡情况呢?”

“暂未核实统计,”老张焦急地追问着,“我们不敢靠近那东西,杨部,你知道那是什么吗?这种东西居然真的在这个世界上存在……杨部,我们这些普通人该怎么办?”

是的,普通人该怎么办。

老张知道特安部那群“进化人”,他们不怕那些变异的怪物,就算不一定百分之百能打败,至少还是有自保能力的,但是他们普通人,在怪物面前,就像虫子一样,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要么跑要么死。

可是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这些怪物随时有可能在人群中出现,防不胜防。

“不用害怕,有特安部在,我们会负责保护普通人的安全。”

老张欲言又止,他无法说出你们这些进化成功的人又有几个?你们能保护多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杨桐不会去想这些,他对人的情绪并不敏感,也不太会揣度别人的想法。他向来只注重自己该做的事,并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

守护,这是他最纯粹的欲望,也是他最大的野心。

说话间,杨桐突然一怔,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是隼,隼出事了。

杨桐眼前闪过隼被飞蛾头部触手缠住的画面,心口处的印记开始灼烧发热。

“老杨!”原本正在整理仪器工具的颜臻玉注意到了杨桐的不对,冲过来握住他的肩膀,低头察看他的脸色,看到他脸色惨白,漫头冷汗,直接环住他的肩膀让他慢慢躺在地上。

老张被眼前的场面吓了一跳,连忙问:“杨部这是怎么了?是因为怪物的原因吗?这怪物有隔空杀人的能力?”

颜臻玉表情严肃,压根不理睬老张的提问,熟练地解开杨桐身上严严实实的作战服,扒开寻找他胸口的印记,一把摸了上去。

滚烫发热。

是以往他们做分割伤害进化产物实验时会产生的反应。这就意味着杨桐的隼现在正在遭受伤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是不是把隼放去侦查那只怪物了……”真是傻子,总是让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老是这么有牺牲奉献精神干什么。

颜臻玉几乎可以肯定杨桐的隼遇到了危险,他起身朝正在待命的特安部行动队队员说:“现在需要人接近这只怪物,在采集怪物身体部分的同时营救杨部的隼。”

一时间队员都没有说话,面面相觑,都没有想当出头鸟的意思。

颜臻玉冷声说:"这本来就是你们的任务,怎么?都不愿意?"

“颜工,不是我们不愿意……”一个矮个子说话了,“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变异的东西,连杨部都出事了,我们去不就是送菜吗?”

颜臻玉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躺在地上的杨桐,这群进化者不会听任何人的命令。他表情阴沉地扫视了几眼那几个队员,背起自己的工具包往警戒线内走去。

“你去干嘛!”老张瞪大双眼,“就算你是进化者也不能一个人进去啊!同志!同志!你等等!”

老张往前走了几步想把人叫住,但看到人进了警戒线就不敢再向前了。也许那人是进化者,还有保命的手段,但是他可是普通人,根本不敢冒那个险!

他不知道的是,毅然走进警戒线的人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甚至只是个身体羸弱的科研人员。

队员们没有动作,他们清楚颜工的性格,说一不二,脾气跟犟牛一样倔,决定好的事谁说都没用,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再说,颜工性格古怪,除了杨部,没有人乐意跟他打交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既然想送死,那就去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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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那只庞然大物,视野就越暗,很难看清前面的道路,脚下的路走着触感也很奇怪,空气很湿冷,倒是没有什么异味。

颜臻玉从包里拿出强光手电,手电的光束很大,一打开周围就被照亮了,他环顾了下四周,心脏就猛地一缩。

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藤条一样的东西,那些“藤条”正有节奏地搏动着,犹如人类的血管。

颜臻玉低头看了眼脚下,地面上也是那些东西,抬起脚看了眼鞋底,那些“藤条”被他踩烂了,黏黏糊糊的一团粉白混合物,看得他直犯恶心。

恶心归恶心,这些都是研究材料,找到隼之后再收集吧。这么想着,他不再关注这些,只专注寻找隼的身影。

可是这种环境里,要找东西也太困难了。他抬头看向近在眼前的怪物,喉结滚动,闭了闭眼,大声呼喊着他给杨桐隼取的名字:“朱雀!朱雀!”

隼很喜欢这个名字,或者说,很喜欢颜臻玉叫它这个名字,每次只要这两个字从颜臻玉的嘴巴里说出来,隼就会第一时间出现,站在他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他的头发。

但是现在隼没有出现。想也知道,隼是被困住了,他只是死马当活马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惜像隼这样的进化产物根本无法发出声音,否则隼听到他的声音一定会有所回应,除非已经完全被吞噬。

颜臻玉继续朝着怪物前进,他预估这个怪物短时间内不会伤人,要不外围的那些人一个也跑不了。

之前的研究就已经证实了,想要让怪物失去活动能力,只能攻击怪物还未变异的人类部分,已经变异的部分无论什么武器攻击都没用,只有用电流攻击时会让怪物短暂地陷入麻痹状态。

眼前的这只怪物不仅已经完全没有人类的特征,而且还变得巨大无比,就是不知道,这怪物是如何巨大化的,巨大化的条件又是什么。

或许,这个怪物是不同于之前那些他们研究样本的全新存在。

颜臻玉用手电照射眼前像堵高墙一样的怪物躯体,无数半人大的灰白色扁平的片状物落有致地分布在上面,那是飞蛾翅膀上的角质鳞片。

如果说之前看到那些藤条一样的触手,给他带来的只有恶心和掉san的话,眼前这个景象则是让他感到震撼。

如果不是“进化”,一个普通人穷极一生也难以用这个视角观察一只飞蛾的翅膀。

颜臻玉伸出手,想用手指感受这些角质鳞片的触感,即将碰到时,一种强烈的直觉席卷而来,让他背后发凉。

颜臻玉收回手指,转身看向身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身材瘦高的少年站在手电的光束里,刘海很长,让人看不清他的眉眼,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上还拿着一团棕黑的东西。

在如此诡异的地方遇到一个看起来气质阴郁的少年,怎么想都感觉不对劲,更何况这个少年表现得对这些变异怪物很熟悉的样子。

但是颜臻玉第一时间并不是去探究少年的身份,而是问起怪物的信息。

“我知道变异怪物会腐蚀人体,”颜臻玉将手电移开一点,以免面前的少年被强光刺伤眼睛,“但是这个怪物和普通变异怪物完全不同,会具有相同的特性吗?”

少年并不说话,他警觉地凑上去一点,想看清楚对方的模样,但只看得到对方挺直的鼻梁和没有血色的薄唇。

少年将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衬衫袖子随着动作缩到手肘处,随之映入眼帘的是对方皮肉斑驳、露出白骨的手臂。

颜臻玉并不是没见过血腥残忍的场面,但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清醒状态下受了如此严重的伤还跟没事人一样。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少年手里,奄奄一息、体型肉眼可见的少了一圈的隼。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它?”颜臻玉很快把隼抱在怀里,此时他对少年的好奇达到了顶峰。对方的手,应该是直接触碰怪物被腐蚀成这样的。

他脑子里浮现少年直接用手撕扯怪物的触手把隼拽出来的画面,顿时汗毛直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少年仍旧不出声,在他接过隼之后就转身离开,转身的一瞬间,颜臻玉恍惚间看到少年的眼眶里根本不是正常人的眼珠子,而是一片汹涌的白雾。

颜臻玉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心脏剧烈跳动着,恐惧和震惊让他不由自主地大口喘息着。

那少年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怪物吗?如果是怪物怎么会有神智甚至帮他?如果不是,那双眼睛又是什么情况?

等等,帮他?为什么素不相识的少年会帮他……而且,来这里的目的好像只是为了救隼一样……

他定了定心神,刚才因为瞥见那双眼睛而狂掉的san值慢慢恢复。

这也多亏了自异变开始他就一直研究那些东西,san值比一般人要高得多。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巨大的飞蛾,把隼放进包里,刚想从包里取出手套和工具,准备收集材料的时候,周围密密麻麻的触手都开始疯狂蠕动起来,好像挣脱了什么压制。

颜臻玉暗道不好,立马往出口狂奔。

墙上、地上的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胀大,然后分裂出更多触手,就像是从树根上长出的根须,在空中挥舞着朝颜臻玉飞来。

他脚下的触手也不再一踩就烂,鼓动着就像是一团团软肉,这让他的步伐不稳起来,磕磕绊绊,屡次差点摔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眼看就要被触手缠上,包里的隼挣扎着飞了出来,挥动翅膀用自己的爪子和喙将靠近的触手弄断。

万幸的是,跑出平房区之后,那些触手没有要追出来的意思。颜臻玉松了口气,隼在他身边勉力又飞了会儿,还是支撑不住地掉在他怀里。

回到警戒线外的临时营地时,众人看着毫发无损的他以及他怀里的隼,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颜臻玉一个普通人是怎么从怪物那里救回隼还能全身而退的?

老张赶紧迎了上去,问他:“同志,你可以简单说说你进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颜臻玉懒得理他,径直走向躺在地上的杨桐。

杨桐的状况好了很多,胸口的标记不再发烫,只是脸色不怎么好。

颜臻玉把隼放在杨桐旁边,起身跟老张说:“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吧?”

老张点了点头,正想追问一些问题,但是颜臻玉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如果不想变成怪物的口粮,就赶紧把所有人都撤走。”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上面的意思是,就算无法消灭这只怪物,也得把它控制住,不能扩大影响。”

“打住。”颜臻玉整理了一下杨桐身上的衣服,看都不看老张一眼,“你没必要跟我解释这些,我不想听。总之,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怎么做是你们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同志,你这么说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能不能告诉我们?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怪物不是不可战胜的!”

颜臻玉嗤笑两声,“到现在还在说假大空的话。”

杨桐动了动手指,逐渐恢复了意识,他用手支撑自己坐了起来,颜臻玉在他旁边,问他:“感觉怎么样?”

杨桐脑仁生疼,脑子里闪回着一些画面。

一根长满毛的触手在半空挥舞,一下子抽中了隼的翅膀,隼掉在了怪物身上。

……

半透明的皮,下面是浑浊的液体,深处又一个小小的人影,看不清楚,隼挣扎着,身体逐渐缩水,这代表它正在被吸取吞噬。

……

一只手很快地伸进皮里,速度很快地一把抓住隼的爪子,用力地把它拽了出去。

哪怕速度很快,那只手依然被腐蚀得只剩一些皮肉粘连着白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都是隼看到过的画面。

杨桐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被这些信息塞满,他艰难地开始整理头绪。

“老杨,我们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叫他们都撤了。”

杨桐转头看向身边的颜臻玉,问:“你知道救了隼的人是谁吗?”

颜臻玉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那人叫我们赶紧离开,我不觉得他是在跟我们开玩笑。”

“你先回研究所吧,这个东西太危险了,需要留人守着。”说着站起身来,跟老张交代道:“你们普通人先撤,我安排特安部的人负责看守。”

老张点头称是:“那我先向上面汇报一下情况,就是不清楚里面的情况,这位同志刚才在里面转了一圈,如果这位同志可以描述一下里面的情况就再好不过了。”

知道颜臻玉性格古怪,根本不懂人情世故,老张没有直接自讨没趣,看前者很看重杨桐,直接跟杨桐说,不给他面子,总会给杨桐面子吧。

而且既然这人能毫发无伤地出来,还表现得游刃有余,肯定是有什么在这种怪物手下保命的手段和方法,无论如何都得套点话出来。

结果颜臻玉谁都不睬,收拾东西往直升机那边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张尴尬地笑了笑,杨桐给他递了个台阶下,说:“颜工搞研究的,不喜欢和人打交道,还是我来讲吧。里面情况不妙,能见度很低,怪物的危害性很大,整体外形类似飞蛾,和一般变异体一样会从变异部位伸出触手,目前看来没有移动的意图。”

“那你看用什么法子可以消灭这个东西呢?”老张紧跟着问,“消灭不了的话总还有几个保命的法子吧?”

“我不知道。”杨桐如实回答。

老张的脸色变了又变,显然认为他们在藏私,也许是他们研发出某种东西可以应对,但是产量太少,所以不告诉他们普通人,不想被他们分走资源?

老张认定杨桐是在装傻,面对装傻只有直接说破了,老张笑容冷了点,说:“既然如此,颜工是怎么从怪物手里安然无恙地把您的小鸟救回来的?多一些人知道应对怪物的办法,就多一些人能再怪物手底下活下来,你说是吧杨部?”

杨桐肚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此时才知道老张想知道的不过是颜臻玉为什么能全身而退,回道:“有个男孩儿,他把隼从怪物那里救回来交给小颜的,至于怪物为什么不攻击颜工,我也不知道。”

“那个男孩儿什么长相穿着?还在附近吗?”

杨桐没注意老张眼里亮起的光,描述了少年大概的样子。

“只看清了下半张脸。”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江潮不见了,白也在三点的时候消失。

李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沉默了一阵,突然开口朝着空气说话:“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的,‘心脏’?”

这是自他梦到那个奇怪的光球之后第一次主动在现实中和光球交流。

一直没有主动接触只是他不太信任光球,实际上光球让他感到亲切,但恰恰是这种没来由的亲切感让他警惕。

突如其来且毫无头绪的预感,以及江潮没有缘由的消失,让李瑛产生了一丝不安。他觉得是时候主动和光球聊聊了。

【当然,随时为您效劳。】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

【您可以把我当成白那样的存在。】

“是吗?你很谦虚。”

【对您而言确实如此。】

【需要我的时候,只要心念一动,我就会出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吗,那就现在吧,实体化出现在我面前。”

话音刚落,李瑛感觉锁骨·处一热,一个白色光团出现在他的眼前。

李瑛伸出手,白色光团缓缓地落在他指间,透过白光,隐约可以看见一只类似蝴蝶的东西轻轻扇动着翅膀。

按照光团的说法,他默念一句“回来”,锁骨处又是一热,光团消失了。

确实是由他心念操控。

李瑛摸了摸发热的地方,起身去浴室,对着镜子扯开衣领,镜子中的自己锁骨处多了一个奇怪的印记,看起来像一只白色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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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回到公寓的时候,李瑛已经等了他很久了。

客厅的灯开着,李瑛坐在沙发上,正拿着手机察看消息,看到江潮推开门进来,把手机息屏放在一边。

江潮走到李瑛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去哪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换做往常,李瑛是没有那个闲心去操心别人的行踪的,只是他直觉对方反常的行为与他预感的事情有关。

“原本是想在那人完全变异体化之前把本体杀掉的,但是去晚了,比也许是蝴蝶效应的原因,时间点提前了很多。”江潮用力闭了闭眼睛,头痛欲裂,只是这种头痛对他而言是家常便饭,所以他也不是很在意。

“阿瑛,你会怪我吗?”

“我不会怪你。因为这个时空的我没有要求你做这件事。”李瑛侧身观察着江潮,看见他被衬衫柚子笼罩住的手,感觉有些不对,说:“把手给我看看。”

江潮听话地把双手递到李瑛面前,两只手从指尖到手肘白骨森森,仅靠一些残留的皮肉经络连接在一起。

“被那只变异体弄的?”李瑛握住江潮手肘没被腐蚀的部分,仔细端详着。

“嗯。”江潮其实也记不清了,虽然是刚发生不久的事,但由于他的记忆太过庞杂,时常发生记忆丢失或者错乱的情况。

不过好在,这些问题还没有严重到影响常识和认知的地步。

这伤口用现代医疗手段治愈的可能性是零,只能寄希望于别的办法了:“有复原的办法吗?”

“你的蝴蝶。”

李瑛一怔,随即想到江潮知道这些也很正常,毕竟是从未来回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来那光球实体化之后确实是蝴蝶。

察觉到李瑛想要做什么的光球立马出声阻止。

【这么轻易地暴露我的存在不是明智之举。】

李瑛没有理睬,心念一动,锁骨上的印记发热,一只泛着白光的蝴蝶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既然已经出现在人前,也没必要再遮掩什么,光球认命地落在江潮的双手上,光晕像流沙一样流淌下去将其裹住。光芒消散,江潮双手完好如初,甚至连手腕处陈旧的割伤也不见了。

李瑛此时才真正意识到这个东西的力量有多强大,肉白骨都不费吹灰之力。确实是不能轻易暴露在人前的存在,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外面怎么样了。”李瑛把光团收回去,松开了江潮的手,学校从那次教室出现变异体之后就开始放假,并且要求所有学生都不得待在学校,包括外地的住校生。

这段时间,网络上各种各样关于变异、外星人的新闻和视频层出不穷,但是暂时还没引起较大的混乱。大部分人还是觉得那些是影视作品或者人为恶搞拍的段子,哪怕出现了死伤事件,也只是觉得有人搞特效化妆犯案。

还有一些玩梗视频:“一开始,人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特效化妆杀人案……”

某种意义上,确实把真相说了出来。

江潮将额头抵在李瑛的肩膀上,蹭了蹭后者的脖颈,说:“变异体越来越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瑛身体僵住,不习惯这么亲昵的动作,他刚想把江潮推开,江潮就喃喃了一句:“我好累……”

李瑛的动作顿住,脑子里第一时间想的是,别人会怎么做,是会安慰对方还是别的什么。

马上他又反应过来,“正常”的社会马上就要不复存在了,何必还要扮演“正常人”,别说自己缺乏同理心,哪怕自己的三观再怎么扭曲不同,也不会有人在意了。

他觉得自己不正常,其实只不过是察觉出自己的“冷血”不符合世俗道德,而这些特质和他厌恶至极的父亲极其相似,所以他约束自己,强迫自己做出和“正常人”一样的行为。

江潮双眼被阴影遮盖,空洞无神地盯着自己完好如初的双手,明明没有什么悲伤的情绪,眼泪却失控般从眼眶中涌出。

李瑛看着江潮的泪,将手搭在对方的背上,这是一个生疏的拥抱,也是他第一次没有经过思考模仿、完全遵从做出的举动。

一只破碎后被粘好的美丽瓷器,让人想要小心怜爱地触碰。

江潮这些情绪并非突兀的感伤,却也不是积攒已久的怨念爆发,而是大脑掌管情绪的那部分病变已久,让他的情绪不为自己所控。

他感到疲惫和恐惧,只想逃避,而死亡是最有效的逃避方式。

被他紧盯着的手腕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血珠,皮肤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开。

李瑛感觉自己大腿处的布料被温热的液体濡湿,低头察看,才发现到处都是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握住江潮的肩膀把人拉开少许,发现刚刚才恢复的双手又出现了细密的伤口。

可是江潮手中并没有利器,他是怎么短时间内给自己造成这么多伤口的?

【是精神力。他的灵魂有时空魔法的痕迹,并且次数不少,大脑承载的记忆数量庞大,脑域开发到一定程度会产生精神力。也恰恰是这个原因,他的脑袋坏掉了。】

时空魔法在意料之中,江潮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此时也有了合理的解释,李瑛在脑海中问它:“你能治愈吗?”

【无能为力。他的记忆是时空魔法附带的,要去除就需要洗掉他身上的时空魔法痕迹,但是施展一次时空魔法就会耗尽我全部的能量,更何况是这么多次。】

李瑛伸手握住眼前那一片刺目的红,光球的话让他震惊和疑惑,是谁让江潮一次又一次地回到过去,目的又是什么?

他抬眸看向江潮不停流泪的双眼,似乎透过那双无神的瞳孔看到了无数的痛苦和挣扎。

“怎样才能减轻这个症状?”

【他的精神疾病是多种因素造成的,也许是因为遗传,也许是因为他的过往,但是如今已经转变为病理性,他的中枢神经递质的功能及代谢已经异常。】

【真是奇怪,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自毁倾向必然很强,居然能抗住不自我了断,只是自残而已吗?】

李瑛不懂这些,当然,就算是一个心理健全的人都无法完全共情一个精神病患者,更何况李瑛情感缺失,共情能力约等于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场合。

脑子里思考着接下来该做什么,一时间李瑛没有动作,只是微蹙着眉毛看着江潮。

下一秒,江潮的脸凑了过来。

他用额头抵着李瑛的额头,声音低哑地问:“我可以吻你吗?”

过近的距离让李瑛看不见江潮的双眼,只能看见江潮被泪水打湿,泛着水光的唇。

鬼使神差的,他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带着泪水咸味的吻。

江潮吻得很轻柔,比起狂躁相时的他那带着强烈侵略性的吻,这个吻显得无力和和珍惜,或者说,像是一个濒死的人用最后一丝气力去吮他的神丹妙药,以求获得多活一会儿的力量。

当李瑛被江潮压在身下抚摸身体时,他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产生抗拒。

李瑛并没意识到这是因为他开始对江潮产生爱意,对于爱的了解也仅限于他母亲对父亲的爱——所以他下意识认为爱是具有攻击性的,是决绝的,是得不到就会死去的。

甚至他在江潮身上感受到的爱也是这样,所以不明白自己的怜惜、退让和包容,也是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潮吻着吻着,动作就停了下来,他把头埋进李瑛的脖颈,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哽咽声。

李瑛一只手放在江潮的背上,另一只手搭在江潮头上,轻轻抚摸着。

胸膛里萦绕着一种情感,他不清楚那是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抚慰着对方。

血不断地从江潮手腕的伤口处渗出,鲜红的血液沾得到处都是,两人身上,脸上,沙发上,地上……到处都是,整个客厅就像凶杀案现场一样。

江潮肆意伤害着自己,既扮演凶手,又扮演被害者。

有时候李瑛觉得江潮就像一只蝴蝶,大部分时间都收拢着翅膀,露出灰扑扑的那一面,偶尔展示自己斑斓绚丽的翅膀正面,但无论何时都给人一种脆弱破碎的错觉。

也许江潮本身确实是脆弱的,无关外在,而是内里。

当精神的痛苦太过庞大,身体的伤口就成为了宣泄痛苦的出口,生命力慢慢流逝,灵魂也跟着渐渐安宁。

李瑛顺着他的手臂摸到他的手肘,然后是手腕,手掌盖住伤口,一阵白光之后,伤口消失了。

江潮若有所觉,转动脑袋,在李瑛的颈侧落下一串轻吻,就像动物表达亲昵的舔舐。

江潮没有起身,就着趴在李瑛身上的动作用手慢慢地把后者的睡裤褪下,手指借着血液的润滑慢慢地挤进李瑛股间的密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瑛没有拒绝的意思。

这次李瑛没有被变异体的欲望影响,也不像之前被白猥亵时那样产生厌恶和反感的情绪,于是当江潮手指慢慢插入时,那感觉异常明显,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所有的细节。

江潮的手指慢慢地抽插着,然后加到两根、三根……

李瑛受不了地咬住自己的食指指节,双腿难耐地曲起,摩挲着江潮劲瘦的腰臀,似在催促。

扩张得差不多了,江潮拉下裤拉链,从内裤里掏出已经勃起的阴茎,用手扶着粗大的肉棒一点点地塞进李瑛小小的肉穴里。

“唔嗯……”

李瑛发出含糊的鼻音,感受江潮硕大饱满的龟头慢慢挤开自己那个狭小的地方,一点点地把自己填满,直到整根没入。

身体内部充盈着一种饱胀感,仿佛某处空虚的地方也随着塞入的动作变得完满。

江潮和李瑛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叹息。

停了一会儿,江潮慢慢动了起来,幅度不大,却惹得李瑛浑身战栗,双腿发抖。李瑛伸手抬起江潮的脸,看他忧郁的眼睛,泛红的眼眶,苍白的脸颊和紧抿的嘴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眼前这个人的情绪就像月亮一样,阴晴圆缺,变化无端,但是无论什么样子,唯一不变的就是他看自己的眼神,李瑛不太懂爱,但是他看得出那双眼里带着的炙热偏执的感情。

“为什么爱我?”李瑛双手捧起江潮的脸,两人对视着,“你看清楚,我不是那个拥有和你相爱记忆的‘李瑛’,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

剩下的话被江潮的吻堵住,他的舌舔着李瑛的唇齿,纠缠着李瑛的舌,接吻的时候眼泪又止不住地落下,一颗一颗,打湿了两人的脸庞。李瑛尝到了咸苦的味道,不知为何,心口一阵闷痛。

“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江潮喃喃着,稍微加快了下身抽插的速度,龟头和柱身蹭着李瑛肠道内的敏感点。阵阵快感从尾椎处顺着脊椎节节攀升,这样慢节奏的性交带来的快感并不猛烈,李瑛感觉自像是泡在温泉里,浑身发软。

他用手圈住江潮的脖颈,身体跟着江潮的节奏起伏着,像是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沙滩。

李瑛慵懒地看着江潮湿润的双眼,湖面似的瞳仁里映着他的模样,发丝散乱,眼尾飞红,脸颊像是喝醉了一样透着潮红,嘴唇被吻得红润极了,像是抹了唇蜜。

李瑛抿了抿唇,少见地难为情起来,用手盖住了江潮的眼睛。

结束之后,江潮并没有把东西拿出来,一言不发地抱着李瑛。两人之间萦绕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氛围。

李瑛的内心深处某种感情开始萌芽,只是他并未察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夜深人静,李瑛在江潮的怀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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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梦。

模糊的背影。

那个背影蜷缩着,颤抖着,仿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李瑛身体不受控制地上前紧紧抱住那个身影。他知道,并不是自己在操控这具身体,只是附身的一个旁观者。

“江潮。”

是自己的声音。

“我还在。”

“只有被独自留下的人,才有这份悲伤的特权,能够沉湎于虚幻的追忆。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潮挣扎着,全身冒出鲜血,和今晚相似的情形。李瑛知道,他是在自杀。

自己的声音微微带着颤抖:“别走。”

不知何处响起了微弱的音乐声,沙哑低沉的男声在钢琴声中倾诉般慢慢唱着:

"Promiseyou\'\'\'\'\'\'\'\'llwakemeup?"

你答应会叫醒我吗?

"Takeinfloods,inanalog."

谈话如洪流倾泻,模拟之中。

"Leakmeblood,"

我渗出血来,

"epatchmeup."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为我包扎。

"I\'\'\'\'\'\'\'\'tbebymyself."

我一人难以为继。

"Keepeyesonthedslid,"

紧盯山崩,

"Wouldn\'\'\'\'\'\'\'\'tyoupullmeout?"

难道你不救我于塌方之中?

"Staytighttothefaultline,"

紧攥住那断层线,

"Shouldn\'\'\'\'\'\'\'\'tyoustayfornow."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刻你不该留下吗?

…………

无数无形的线将两人紧紧裹在一起。

“我们…一起……死,可以吗?”

李瑛感觉脖子被什么东西慢慢勒紧,呼吸逐渐困难。

“放弃……好吗?”

李瑛察觉自己发出了笑声。

他很少这样笑。就连他自己都对他温柔的笑声感到陌生和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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